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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中期选举：民主党重回参众两院。这不仅是哪个政党的胜利，而是民主的胜利。 两年前，美国人曾经用选票表达了他们对现实政治的不满，有人选择对抗庸常，有人相信了那些充满诱惑的空头许诺。 但两年过去了，当他们看到 ICE 大肆抓捕移民，甚至发生枪杀移民的事件；看到自己选出的总统在俄罗斯侵略乌克兰的战争中立场失衡；看到权力被滥用，看到国会逐渐失去制衡行政权力的职责……。 他们再次拿起选票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 没有人拥有上帝视角，也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永远做出正确的选择。民主从来不意味着人们不会犯错，而是意味着人们有机会纠正错误；不意味着权力永远掌握在正确的人手中，而是意味着人民始终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。 这才是民主最珍贵的地方：它允许人们犯错，但不允许权力永远垄断纠错的机会。 在过去的几年里，我曾经敬重过的很多人，他们中，有曾被中共投入监狱的记者，有德高望重的反体制人士，也有一些身在海外的民主人士，疯狂追捧川普。 有人出于结束中共极权的迫切渴望，将希望寄托于美国，认为美国总统是撕裂中共极权最快、最有效的力量；有人信奉所谓的民主捷径；有人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，仿佛一旦有机会，便自动将自己代入那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角色；还有一些人，纯粹是骨子里崇拜强权，精神上永远爱爹。 讽刺的是，我们曾经把其中不少人视为民主的榜样。他们中的很多人，甚至被视为中国民主运动的标杆人物。 这或许是中国民主最大的悲哀之一：这些人并不是民主的思想，而缺少思想资源的我们，也缺乏真正的公民精神，我们都是民主穷N代。 今天，我们眼红心热地看着美国以及其他民主国家的选举。如果我们对民主的理解，仍然停留在狭隘的政党站队，只关心自己支持的政党能否获胜；如果一些人永远在政治风向中首鼠两端，不断变脸，昨天还在力挺川普，今天便断然割席，或者忙着寻找各种解释，那么，我们其实仍然继承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中国式政治逻辑：胜利者不受谴责。 这种没有原则、没有根基的政治投机，恰恰说明，我们距离民主还有多远。 民主，是我们捍卫生存权与尊严的可靠机制；民主，是我们选择自己所热爱的生活方式的最好途径；民主意味着我们有权不做什么的自由……。 民主也绝不是群氓政治，更不是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。它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：即使你与众不同，即使你是少数，即使你不被大多数人喜欢，你依然拥有存在的权利，依然有权表达自己的声音，依然不应该被剥夺做自己的自由。 2017年德国大选前，我曾参加过前东德音乐家沃尔夫·比尔曼（Wolf Biermann）的一场助选演出。比尔曼是默克尔的好友，但那场演出并不是为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（CDU）拉票。 他在演出期间说：「选谁并不是最重要的。民主的意义在于包容他人。我们的巡演不强调任何政党的利益，唯一的目的，是希望大家抓住行使自己民主权利的机会。因为这样的机会，对一些国家的人来说，是一种奢侈的、根本无法得到的东西。」 民主不是让自己支持的人永远获胜，而是即使自己支持的人输了，也依然尊重规则；不是要求所有人拥有相同的立场，而是捍卫每个人拥有不同立场的权利。 如果一个人只在自己支持的政治力量获胜时才赞美民主，那么，他爱的可能从来不是民主，而只是胜利。 而我们真正需要学习的，或许不是如何赢得一场选举，而是如何成为一个能够承受不同意见、尊重他人权利，也敢于约束自己权力欲望的公民。